從學生時代開始,就熱衷於志工服務的Winnie,在每個階段都很順利地進入到人們嚮往的學校、科系,考上新竹女中、進入清大、錄取清大材料所。
讀到連加恩醫生的著作,被他致力於服務的理念打動:「好命的孩子,應該比別人付出更多,這樣,好命才有意思。」
Winnie想試著為更多人服務,在大學時參加了清華大學坦尚尼亞資訊教育志工團,出團時擔任團長跟當地許多的學校、團隊有所接觸,進一步促成她在研究所畢業後前往當地大學擔任講師一年。
當同學們都步入職場,為了年收入打拼時,選擇前往東非任教的她,在跟大家與眾不同的旅程中,得到了許多嶄新的人生歷練,
她要來談談參與志工的收穫,以及重新回到台灣的環境,初次步入職場的心情。


註:受訪當天,她是第一天到公司報到。

Q:妳曾經參與過什麼樣的志工服務呢?

小時候參與過淨灘,上大學後覺得自己升學的路蠻順遂的,得到很多的幫助、使用了社會的資源,因此想透過志工的方式回饋給社會。我首先參加了原住民服務社,為原住民部落的小朋友準備科學營隊;做春暉教育到小學反毒宣導;也參與史懷哲教育志工到屏北高中教數學。


Q:台灣的學生在高中、大學時會因為課程規定、升學需要而參與一次性、短期的志工,什麼樣的動機讓妳想持續參與志工服務,並且願意做全職的服務呢?

在參與志工服務的過程中,我發現比起自己付出的部分,自己總是得到最多的人。研究所時我的指導教授提供給我一個想法,他說這個世代:

「這個社會欠缺的不是有能力的人,
因為大家都很厲害、很有能力,
但是欠缺一個有故事的人。」

我常覺得自己對於回饋社會這塊有莫名的使命感,很想要做些什麼,把得到的感動實踐出來,藉此也寫下屬於自己的故事。
電影《攻其不備The Blind Side》提到同情心跟同理心的差異,同情心是當對方難過時,你會為他感到難過;同理心是你會與他一起度過這段難過的時間。依照這樣的說法,我覺得自己是個富有同理心的人,發現別人需要幫助時,會促使我想要去協助對方,也許未必能解決問題,但我想盡自己的一份心力。


Q:在坦尚尼亞,您主要提供的服務內容是什麼呢?當地遇到的發展困難是什麼,過程中有什麼令妳印象深刻的事情。

大學時我擔任清華資訊教育志工團的團長,在過程中結識了Marian大學的校長,研究所畢業後我得到去當地授課的機會。授課之外的時間,我負責經手許多的專案,都是與提升當地生活品質、基礎建設有關的,我向來自各國的企業、民間團體接洽,進行募資、太陽能板募集……等等。

坦尚尼亞人很常說一句話:Pole~Pole~(慢慢來比較快)

我在台灣並不是一個走路很快、做事很急的人,但是他們總是覺得我太匆忙了。我透過專案從台灣募到許多的資金與物資,這些資源要送過來,需要向政府機關申請、簽署一些文件,從中深刻感受到當地人貫徹Pole~Pole~的精神。明明他們就是直接受益的人,但是一份簡單的雙面A4的資料,卻需要一個月以上核章,而且還是自己不間斷地提醒對方,最終才順利拿到文件。這樣的生活型態,其實限制了當地發展的速度,讓我在服務時,花了一段時間去克服這樣的文化差異。

Q:人們將升學當成就業的一個踏板,為此努力地進入好的學校、熱門的系所,
妳在參與清華大學坦尚尼亞資訊志工後,讓妳對於人生規劃有什麼不一樣的思考嗎?

做資訊教育的時候,很重要的就是需要有電。在坦尚尼亞有一個統計數據,只有30%的人民享有穩定的電力供應,然而穩定電力的定義是:「一天只斷電一次」,這樣的環境是資訊教育實施上很大的阻礙,連電也沒有,更不用提如何使用電腦。而我大學專題的內容是再生能源的研究,本來只是跟著同學往熱門的議題鑽,但藉由這次服務經驗,使我認清再生能源開發的必要性,這給了我一個很明確的動機,支撐我回國後在研究所投入相關研究。對於坦尚尼亞或是非洲大多數的國家來說,政府很難在短時間內將電力網建立起來(跟國土範圍大、執行力低落有關),因此每個聚落、城鎮擁有一套離網的發電系統變得非常重要,這些前端的研究能直接帶給他們生活上很明顯地改善。


第二個部分是信仰方面的成長,出國做志工服務時,我已經有去教會一陣子了,不過後來回想,當時只不過是度過半調子的信仰而已,追求信仰上常常也缺乏明確的動機。我們的服務計畫起源,是由一位法國神父以及所屬的天主教團體去推動的,因此志工服務的巡迴據點也都是跟教會合作,每個週日都會去望彌撒,讓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有兩次,我們第一次望彌撒是在一間國中,我身旁坐了一位學生,他很主動的把他的聖經給我,我問他要不要一起看,不然要怎麼念經文呢。結果他說他早就把聖經背起來了,後來神父證道時,不論提到什麼段落,他真的都能一字不漏的跟大家一起朗讀出來,這件事給我這個半調子很大的刺激,我明明學習到了很棒的聖經教導,但只是按照自己的水準度過信仰生活罷了。
另一次到比較偏遠、高海拔的地區去服務,當地人從事的都是非常基礎的勞動工作,務農、畜牧、砍伐這類的,所以大多數的時間當地人穿得比較簡樸、隨性,臉上也常常有污垢,不過到了禮拜天時,他們都像變了個人似的,每個人都穿上華麗衣裳,乾淨整齊地到教會上去,簡直就像一場精彩的時裝秀,並且在禮拜時非常虔誠地獻上敬拜,將自己的外在、內在都端正後才來到聖三位面前,他們重視禮拜的程度,帶給我很大的感動。雖然坦尚尼亞在物質上缺乏,但感受得到當地人心靈上的富足,這使我在回國後更加下定決心,要好好地學習信仰、學習話語。

Q:對於有志參與志工服務的同學,妳會給予他們什麼樣的建議,去面對服務的對象、任務。

清華志工團很流行一句話:

「志工的進場是為了退場。」

在擔任志工時,很多人會帶著上對下、施予者的心態去服務。
然而我們不太喜歡說自己去「服務」,而是說我們去當地「交流」,提供資訊教育的專長,而當地人帶我們認識他們的文化。
如果只是帶著:「我是去幫助他們的、他們就是需要我的幫助。」
往往是錯誤的心態造成不愉快的回憶,讓自己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收穫。另外,如果到國外服務的話,一定要充分地瞭解當地的文化、氣候、歷史背境,做好準備後再過去。

Q:在海外駐守,不論是短期、或長期,應該多少會有親友們的反對、不諒解,妳怎麼處理這樣的問題?
自己做的決定不被人諒解時,妳會給予他們什麼樣的建議呢?

我是家中的獨生女,前往坦尚尼亞,一次是暑期志工,一次是長期的講師。非洲給家人的印象,長輩不會覺得他們是「開發中國家」,總覺得那是「未開發國家」,所以會有很多不同的意見。然而他們一切的行為核心都是因為「愛」、為了自己好而阻撓。站在子女的立場,學習如何去表達自己的觀點,從各種角度分析利弊,選擇適合的溝通方式是非常重要的,也許一時無法認同你的決定,但至少要讓雙方不要站在對立面上。

對我來說,第二次要去做講師時,我面對的不僅是外界的質疑,其實也有很多的質疑是來自於自己:「這真的是我要走的路嗎?」
分析的時候,要去思考做了這個決定的優點、缺點;不做這個決定的話,其他選擇的優點、缺點,全部都要分析。
根本來說,你要說服的人不是別人,不論做什麼決定,你要能說服你自己、不要事後反悔,這是最重要的。

Q:當初決定在坦尚尼亞服務,自己應該會有些顧慮,現在重新回歸職場,其實有很多的不確定性,
有無什麼寶貴的經驗、想法,妳覺得是自己人生成長的養分,也能夠提供給讀者,幫助他們繼續去面對將來未知的挑戰。

我當初做每個決定時,其實自己也非常的茫然,雖然指導教授很鼓勵我去當地做長期的服務,但面對未來時,每個人其實都一樣無助。不過因為有信仰的關係,面對這些抉擇時,也一邊透過禱告來確認,一段期間的禱告後,透過許多事件讓我更加確立想去當地服務的意願。
事後回想,覺得這些嘗試並非毫無意義,研究所時我發現自己雖然有專業能力,但並不是那麼喜歡從事技術研究;在坦尚尼亞教書時,也發覺教育並非我的熱忱所在。
但在協助處理當地的專案時,固然有遭遇挫折的部分,但我很喜歡這種管理事情的使命感、完成後的成就感。這樣的探索,幫助我在一回國時,原本面試的是美商公司的產品測試工程師,但主管聽了我的歷練後,他修改了我應徵的職缺,讓我到他們公司擔任PM(Product Manager產品經理)。
以著人的水準,其實很難去規劃這些歷程,很感謝因著信仰的關係,能在聖三位的引導下,逐步地探索自己的興趣與特質。並非是神一開始給我,我就會認定並接受,但是藉由這些歷程,使我能找到最適合的工作,也讓我認定透過這份信仰,將來聖三位跟主也會持續地帶領我的人生。
成長之後回過頭來看,就會發現一切的軌跡都並非偶然,如果你正行走在迷惘的人生路,請鼓起勇氣,聽從內心的感動來持續前進吧!

粉絲專頁:Alpha Tanzania 補阿講師在坦尚尼亞

受訪者:Winnie
採訪者:Chess